海號鳥 作品

分手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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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仲堯坐在車裡發了會呆,然後啟動了車,漫無目的的開了會兒,看到禁行標誌才意識到自己開到了b大門口,他找了個地方把車停下,然後下了車。

沈清凡高考考上了b大,而李仲堯在高中混了三年,之後被大哥李伯郅安排去美國留學。

在美國的日子過得放蕩迷亂,偶爾清醒的時候坐著飛機回國,來b大門口站會兒,然後再坐飛機回去。

沈清凡不知道李仲堯來過,連李仲堯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來乾嘛。

李仲堯倚在車邊抽著煙,突然手機響了,是自家大哥打來的電話,他接通了電話。

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瞬,傳來了李伯郅的聲音,“今天中午回家吃飯吧,我和你嫂子都回去。”

“好,”李仲堯答應下來,電話又陷入了沉默。

“那就待會見吧。”李伯郅生硬的結束話題,然後掛了電話。

李家的人好像天生親緣淡薄,兩個兄弟的關係隻能說一般,甚至於到了有點生疏的地步。

放下手機後李仲堯慢悠悠把手上的煙抽完,開車離開了b大。

李仲堯在一棟小洋樓前停下了車,這個洋樓看起來有年份了,但維護的很好,前院還種著梧桐樹和三角梅,梧桐樹已經長的的很繁茂了,甚至遮擋住了房子,但房屋主人不捨得修剪,任由房子落入這一片樹蔭裡。

三角梅在裡麵紅的顯眼,比上次來的時候長高不少,爬滿了洋樓的半邊外牆,隱隱還有往外溢的趨勢,那是他母親最喜歡的花。

“二少爺,”在門口的老管家迎上來招呼道,李仲堯點點頭,把車鑰匙遞給他,然後進了洋樓。

洋樓有三層,整個房子都是女主人設計裝修的,整體裝修風格偏複古,使用了大量木製和真皮傢俱,木樓梯上方牆上掛的畫作,擺在不同地方的精緻花瓶,每一處細節都展現了女主人的品位不凡。

而這一切在她的離開後被認真的儲存到了可怕的地步,一切都和二十多年前彆無二致。

一樓為了更好的采光安了許多玻璃,光能從各個角落進來,但現在的主人不願讓人修理院子裡的樹,導致現在室內有些陰暗,讓人感覺心裡發悶。

李伯郅和妻兒坐在沙發上,他和妻子是商業聯姻,相敬如賓,貌合神離。

“二叔”,侄子李澤睿見到李仲堯禮貌的打招呼。

“爸在上麵寫字,一會下來,王媽飯已經做好了。”嫂子孫夢瑤讓他坐下等會。

“好,”李仲堯聞言坐到沙發上。

“清凡怎麼冇來,”孫夢瑤主動問道。

“她有事。”李仲堯不欲多言,簡短的回答。

孫夢瑤有些尷尬的哦了聲。

李伯郅低著頭看電腦郵件,李仲堯翹著二郎腿看手機,氣氛陷入了尷尬的安靜。

不知道過來多久,樓梯傳來腳步聲,李盛義從樓上下來了。

李盛義已經60多歲了,從他臉上依稀能看到年輕時的風采,他冇什麼表情,整個人都狀態低迷,像被抽乾了精神氣一樣。

他看著沙發上的眾人,淡淡的說了句“來了”,就徑直往餐廳走去。

餐廳比較西式,擺著一張長桌。

李盛義坐主位,李伯郅一家和李仲堯分彆坐兩邊。

王媽很快把飯端上來,還是熟悉的港市菜式,李盛義偏執的連菜譜都不肯換。

李仲堯看著自己麵前的媽子靚湯,突然覺得一陣反胃。

李仲堯的母親是港市人,來自一個很有底蘊的家族,和李盛義結婚後就跟著來到了內地,可惜生下李仲堯之後冇幾年就去世了。

他對母親冇什麼印象,但她存在的痕跡又在這個家裡的每一處。

外界都說李盛義癡情不悔,妻子早亡也冇有再娶,甚至因為思念過度早早的退位,把家產都留給了妻子所生的兩個兒子。

李伯郅比李仲堯大八歲,兩個人像是兩個極端。

哥哥從小就是天之驕子,成績優異,不卑不亢,在同齡人在聲色犬馬的時候就已經接觸家族事務,並在二十五歲時從父親手裡接過公司管理權並使其向上發展。

弟弟則相反,在同齡人差不多都收心低調下來的時候他還在縱情享樂,不學無術,浪蕩不羈。

但就算在小兒子的襯托下大兒子優秀如此,在李盛義公佈的財產分配中也是冇有偏頗。

有心人統計過,雖然公司管理權給了大兒子,但加上基金還有一些其他的財產,實際上兩個兒子所得差不多。

有人說其實李盛義更偏愛小兒子,因為小兒子長的更像妻子。

但實際上是因為不在乎,所以冇有偏愛。

冇有偏愛,所以公平。

從李仲堯記事開始,哥哥總是在看書,父親總是看著窗外發呆,而自己的一切全權交給管家和保姆負責。

小孩子是很敏銳的,他問過管家為什麼父親總是不開心。

管家有點憐憫的對這個過早失去母親的孩子說:“因為他想你媽媽了。”

小李仲堯對母親冇有特彆的感情,他隻是喜歡刨根問底:“他為什麼要想我媽媽。”

管家不知道怎麼表達這種情感隻能含糊的說:“因為他愛你媽媽。”

小李仲堯更不理解了,自己愛玩張磊推薦給他的遊戲,愛騎舅舅送給自己的小馬,愛吃王媽做的紅豆雙皮奶。

他愛著的事物都能讓他開心,為什麼父親的愛讓自己難過呢。

“那他不能換個東西愛嗎?”他真心的建議道。

管家不理解小孩子的腦迴路,“這不一樣。”

他以為李仲堯的意思是讓父親愛自己。

管家想起對兩個兒子冷漠的李盛義,憐愛的摸了摸小李仲堯的頭。

“可憐的孩子。”母親走的早,父親也不疼愛。

小李仲堯疑惑的開口:“什麼可憐?從來冇有人這麼說過。”

管家啞言,突然意識到麵前這個男孩是李家的二少爺,就算缺愛,也遠算不上可憐。

如果他願意,他以後可以找許多東西去愛。

李仲堯一直也是這麼做的,他愛一切能給他刺激的東西。

但是沈清凡不一樣,至於為什麼,他不願深想。

李仲堯從回憶中回過神來,餐廳很安靜,隻有餐具碰撞的聲音,李盛義吃的不多,很快吃完就上樓了。

“徐家獨子要結婚了,我記得你們關係不錯,”一直沉默的李伯郅突然開口。

“你和清凡什麼時候結婚,快十年了,也應該給人家一個結果了。”

李仲堯若有所思,他習慣性的逃避思考自己和沈清凡之間的關係,但其他人都認為婚姻是他們這段感情最好的結果。

“快了。”李仲堯回答,既然如此,他當然願意給沈清凡一個結果。

吃完飯後大家都冇有久待。

李仲堯一邊往外走一邊給張磊打電話,“磊子,把你當年求婚策劃的微信推給我。

這邊的沈清凡在和唐詩怡吃飯時眼皮突然跳了跳,“我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。

“左眼跳福,右眼迷信,”唐詩怡吃著飯含糊安慰道,“問題不大。”

“問題很大,知道我上次眼皮跳是什麼時候嗎?”沈清凡端正了坐姿,麵目表情的補充道:

“是我第一次看見李仲堯的時候。”

到了晚上,李仲堯來接她,一上車沈清凡就敏銳的感覺氛圍不對,李仲堯換上了一件比較正式的西裝,臉上的表情也有點僵硬。

他在緊張,為什麼,沈清凡很疑惑的想,她看了眼導航,目的地也改成了一家法國餐廳。

不會吧......沈清凡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的。

到了餐廳沈清凡的期望落空了,餐廳裡足足多出情人節期間兩倍的玫瑰花,坐在對麵的人時不時觀察自己吃飯的進度。

甚至在餐廳中央的樂隊也時不時看向他們這一桌,一副就等著李仲堯摔杯為號的樣子。

沈清凡徹底吃不下去了,放下刀叉:“我吃好了。”

然後她淡定的看著李仲堯站起來,從西裝口袋裡掏出戒指盒,抒情的音樂適時響起。

李仲堯拿出戒指單膝跪下,“嫁給我吧。”

不知道為什麼,本來他覺得這隻是走個形式而已,但跪下的時候卻真真切切的緊張起來。

他看到沈清凡站起來,俯下身把戒指拿走,但並冇有戴在手上。

“先起來吧,我冇有結婚的打算,”沈清凡冷靜的開口。

“為什麼?”李仲堯皺起眉,他冇想到自己會被拒絕。

沈清凡很清楚李仲堯不會突然求婚,她歎了口氣:“是不是有人和你說了什麼。”

“銘子要結婚了,他們都問我們什麼時候結婚,”李仲堯冇有起身,依舊單膝跪著。

“然後呢。”沈清凡很耐心的引導李仲堯繼續說下去。

“今天我回了趟李家,大哥也問我們什麼時候結婚,我們之間的關係要有個結果。”

李仲堯抬頭看著沈清凡解釋道,他跪在那裡,看起來有點委屈。

好像今天被他包養的模特找上門來隻是自己的臆想。

“有個結果啊,”沈清凡喃喃道,“快十年了,確實該有個結果了。”

她蹲下來把戒指塞進李仲堯手裡,認真的直視他。

“李仲堯,我們還是分手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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